繼續來寫第三集...
之前在另一堂課,在電腦教室跟其他沒有在跟著樂生運動的同學聊到「我反對他們現在的激進作法」,很意外的是,附近有三個同學跟老師表示他們也覺得現在的作法太激進了。回到之前某些課堂上,當有人在台上熱血激昂的講到樂生的爺爺奶奶們之前多可憐,現在多悲慘的時候,我總是可以找到一小撮人默默的在台下講自己的事情,而不願意參與這些熱血青年們的的活動。或許是沒時間,或許是覺得事不關己,更甚者,會不會其實檯面下有人比我更不贊成樂生保留運動,甚至是希望他們快點是要拆還是要遷,只求捷運早點通車?
做社會運動的人常常在說「今天我們不替他們站出來,明天就可能輪到自己受迫害」,所以希望大家可以把這件事情當成自己的事情來看待,不要因為是他人的事情而置之不理。萬一有人更激動一點的話,還會聽到「不跟我們站在同一陣線,就是與那些壓迫者同罪」的失控發言。每次聽到這一類的話,我都覺得我被莫名其妙的被正義之師給責備了。我承認我冷漠、我無情、我置身事外、我是他者、我是外星人,但是有必要敵我辨識的分界明顯到「非友即敵」的程度嗎?
我不願意使用寒蟬效應這麼強烈的說詞,但是至少我在系上沒有看見針對樂生、日日春這些爭議議題持反對意見的人,有誰我一樣這麼愛做挑釁發言。會不會因此而使得他們認為不出聲的人都是與他們同在,所以他們有正當性、有群眾支持,所以就更堅信自己是正確的呢?
我沒辦法阻止我自己想到十字軍,也沒辦法阻止我自己將這些熱血青年的熱血跟宗教狂熱聯想在一起,但是我知道他們應該是不一樣的。
延伸閱讀:
小指愛發呆 - 070312看看樂生療養院
樂生話題的碎碎念但是跟樂生無關 at 小破腦2X年
今天上課的時候,剛好班上有一群親自參與樂生運動的人,所以我就忍不住直接詢問他們的看法了。
我先問的問題是「集會遊行法雖然擺在那邊不太好看、不太好用,但是為什麼要忽視法律,而讓抗議活動的正當性在媒體的報導中被模糊焦點?」於是老師回答我的是「當我們在衝撞一個既有的威權的時候,守法並不是我們關注的焦點。而且「守法」這件事情本身也是一種服從,正好會落入政府所期望的一個坑裡面去。」雖然我覺得老師他沒有聽到我的重點,但是我一時找不到機會插話,老師又說了「你用這種好像是客觀中立的第三者的觀點來看這件事情,就像是第一次來到地球的外星人問說,你們為什麼不守法」之類的。
我覺得老師所說的理念完全正確,但是其實這並不是我想要問的重點。我真正比較想問的是「在違法的抗議活動中,再經由新聞媒體的報導,社會一般大眾難道會接受抗議的訴求嗎?」但是老師依然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又講到「媒體現在作為一個再現的工具,已經不及格了,甚至他們還會要求我們重新喊口號,配合他們做新聞。」
這些我都知道,我真正想問的是,你們不擇手段的結果,社會大眾有比較支持嗎?但是我沒有辦法問出來,當時班上的氣氛已經有好幾個在親身參與的人準備好要回應我的疑問了。我在說話的時候有點討戰的意味,我沒有先跟他們表達我的立場(不贊成拆除,但是不贊成樂青),而直接以挑戰他們的語氣講話,似乎不小心傷到人了。
有學妹一副要哭要哭的回答我說,他們包圍蘇院長官邸的時候,其實是因為當時時間不夠按照合法流程申請集會遊行,而且他們認為那只是陳情,是不需要申請的。然後她接著講到了媒體的粗暴、警察的粗暴,講到院民被強制抬走的時候她們的情緒有多激動。
對不起,這個我不得不開口了,「為什麼要讓老人們上前線?!」然後老師就開始提到那天的新聞畫面,給不在場的視聽者帶來的印象是「學生利用老人來阻止警察」或是「老人利用學生來抗議」這類的刺激,而悖離了他們的原意。後來下課前,學妹跟我說,她因為我的這句話而感到很受傷,好像被我指摘說他們利用老人一樣。然後再次的誠摯的邀請我禮拜天來院區走走,瞭解一下情形,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尖銳的質疑了。
APP:「我的意思其實是,即使動用暴力,也不該讓他們上前線吧。」
老師:「對於他們自身的權益受損的時候,是他們自己要站出來,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們。」
下課之後,我們聊到了老師剛剛所講的話,卻一直有「因為我們在做的事情是對的,所以手段不重要」、「你不認同我們是因為你不瞭解」、「正確的事情不需要權謀算計的手段,民眾自然會瞭解」之類的負面解讀揮之不去。
老實說,我覺得這次的溝通還蠻失敗的,老師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學妹可能還以為我反對保留樂生。到最後,還是沒有人願意告訴我,他們這樣的抗議真的有讓更多民眾瞭解、認同了嗎?
可以的話,我希望上面的知識份子知道,再有意義的活動、再正確的理念、再重要的人權,如果一般老百姓聽都聽不懂的話,是要我們怎麼去支持?90%方案到底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壞處,我只有看到這篇是可以讓普羅大眾輕鬆搞懂的:廢業青年日記: 圖說樂生院:90%,懶得面對的真相
要讓大家都能夠瞭解的話,多給我們一些簡單好懂的理性論述吧。如果「瞭解」這件事情都是要站在去參觀過樂生才能夠體會的感性面的話,那真的不會有效果的。
不要再邀請我去樂生了,這樣的邀請只會讓我聯想到教徒常常邀請大家去教會聚聚。
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們而言很重要,而且也很有急迫性,但是這種spam的密度也太過份了。

所以我再次重申,我不喜歡政府粗暴、不經討論的拆除手段,但是我也不喜歡把學生的叫囂拿來付諸實現的抗議團體。民進黨當年敢違法鬧事,他們可是冒著政治犯的風險在鬧事。集會遊行法雖然定的很難看很難用,但是也已經擺在那邊了,你們多少用一下吧。
我可是曾經在中正紀念堂的發展史上,揮灑過自己鮮血的人呢!
故事是這樣的:我小時候在中正紀念堂撞到清潔車上的掃把,撞破頭流血了。
(完畢)
中正紀念堂將改名台灣民主紀念館
紀念的難道是「因為 蔣公對台灣菁英份子的屠殺,才讓民進黨有賣弄悲情的空間而取得政權」?
當初的民眾相信(不管現在後悔了沒)先總統 蔣公是民族的救星、世界的偉人,所以才興建了這麼一大間廟來表達對他的感激之意。即使事後的歷史學家翻盤發現先總統 蔣公其實是個獨裁者、是個劊子手、甚至是第六天魔王,那難道政府就可以隨意的抹滅當初相信著、敬重著、崇拜著 蔣公的民眾們的一片心意嗎?
我們換個說法好了:如果現在有歷史學家考證了之後,發現關二爺其實並不是大英雄,而是個做事不用大腦的莽夫。而且這個歷史學家的發現經過世界各國的學者討論過後,一致肯定他的說法,並且向大眾宣布這個新的發現是可信的。那在歷史學家們翻盤發現我們一直以來所相信的關二爺其實是個痞子了之後,難道我們也要把各地的關帝廟改成XX紀念館嗎?
老實說,名字如何、圍牆如何、甚至裡面的 蔣公銅像會變得怎麼樣,我覺得都無所謂了。我對這種抹煞市民共同記憶的事情已經快要麻痺了:士林夜市拆了之後蓋多久了啊?那個玻璃帷幕圓環關門了之後有人要租嗎?還有人記得「公園路」的公園叫什麼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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